抖音「罪人」，涌入视频号

张兰们在视频号“复活”。文｜薛亚萍编辑｜王靖来源｜字母榜（ID:wujicaijing）封面来源｜IC photo被抖音驱逐后，视频号成了张兰们的避难所。2月8日，被抖音封禁账号当晚，张兰紧急转战视频号直播，不过该直播间很快被关闭。自被抖音封禁以来，张兰暂停运营全平台的个人账号——除了视频号。情人节当天，她还在视频号“张兰俏江南创始人”上发布了一条唱歌视频：“好想见一面，哪怕只一眼。”

张兰并非是第一个从抖音迁徙到视频号的“被封禁”主播。因“月饼风波”遭遇抖音封禁直播的疯狂小杨哥，也曾在视频号低调复出。今年1月中旬，三只羊旗下账号“小杨臻选”在视频号复播卖年货。不过，消息冲上热搜后，该直播间也随即暂停，仅直播了不到一周时间。张兰、小杨哥等有过违规行为的主播们被挡在抖音大门外。但张兰们显然不会甘心从互联网上消失，这些抖音“罪人”齐齐将目光，瞄向了视频号。一位接近视频号人士称，张兰原本就已在视频号有账号并在运营中，并不是封禁后才开号。不过事实是，很多主播在被抖音封禁后，也曾辗转多个平台寻求生路，但最终只在视频号成功“复活”。视频号早已是日活仅此于抖音的短视频平台，流量比其他平台高过一头。但视频号却始终未产出头部主播，这对这些已经成名的主播来说，意味着新机会。视频号，成了抖音“罪人”们的新阵地。更早之前，一些被抖音封禁的娱乐主播，同样选择到视频号直播。凡达、林先生、哑舍、倪海杉等曾拥有几百万粉丝、甚至2000万粉丝的主播，被抖音封禁后，均迁徙到了视频号，重建直播江湖。2024年9月，曾被称作“抖音PK一哥”的林先生，扬言准备拉拢一部分抖音主播，在视频号组建一个新的圈子，并加快培养出团队扛把子，“在自己停播的时候，能够替家族出征，替自己征战！”

这些主播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就是不稳定因素，毕竟各个平台对直播内容的监管都日趋严格，换壳重生并不是总能成功。

不少抖音头部主播，在遭遇账号封禁或直播限制后，纷纷将视频号当成新的根据地，重建直播江湖。有着“户外直播一哥”之称、在抖音坐拥1800万粉丝的倪海杉，主要是在户外做知识问答以及线上PK。2024年8月，他被抖音封禁账号。几乎同一时间，倪海杉的快手账号也遭遇封禁。抖音并未没说明倪海杉被封禁的具体原因。对于被封原因，众说纷纭。有分析表示，疑似与抖音整治户外直播及炫富行为有关。当时的大背景是，2024年以来，多个平台出手整治“奢靡浪费”“炫富拜金”行为，多名网红账号被封。被抖快封禁不久后，倪海杉便现身视频号直播。倪海杉早已在视频号建立账号矩阵，比如“倪海杉..”“倪海杉312大队”“倪海杉游记”“倪海杉国际版”等。“倪海杉游记”账号显示，去年11月，倪海杉已经开始在视频号直播。2月11日，倪海杉现身“倪海杉312大队”视频号直播，一边聊着自己过往经历，一边直播带货。如直播间上架了视频号运营相关书籍、粮油调味、个人护理、珠宝首饰等品类，其中售价26.8元的沃柑售罄。更早之前，抖音多位违反平台规定的“PK主播”均跑到视频号开播，重建PK江湖。抖音PK主播凡达，被抖音封禁后转战多个直播平台，最终将落脚地选在了视频号。尽管凡达在快手也有账号，但其视频更新停留在2024年1月，也未有直播记录。转战视频号的凡达，直播收益可观。据“灰产圈”报道，2022年的一场视频号直播中，凡达在5小时内收获1410万热度。按照视频号当时热度换算，在场主播收益合计达到200万元。凡达甚至扬言要做视频号一哥，他在视频号直播间说，PK要打，货也要带，“我必须成为视频号最牛的带货达人，这是我的终极目标。”他还在视频号孵化了多个账号，如“凡达929”“凡达甄选”等，凡达甄选主要用于直播带货。“凡达929”账号显示，今年最后一场直播是1月25日，预计2月25日复工。1月25日的直播显示，有19万人观看，最高在线人数为1.6万，热度达到433万。复活的不仅仅是主播本人，还有他们背后的所谓“xx军”。2月11日晚间，一场“支持凡达12号回归”的pk直播正在进行，四位主播连麦pk，视频号主播“刘海占位凡达929一辈子”一口一个“我凡家军”，看对方PK输了，他便要求其他主播“给凡家军叫50声爷爷”，弹幕上也有粉丝支持“凡家必胜”。

图源：视频号

似乎是有了凡达的先例在前，之后由于违规被抖音收回直播权限的PK主播“林先生”和“哑舍”，也选择在视频号重新直播。有“抖音PK一哥”之称的林先生，是抖音百万粉丝级别的主播，2023年5月被抖音无限期回收直播权限，2023年9月就在视频号发出第一条视频，兜兜转转一年后终于在视频号开启直播。林先生的快手账号还在，但是已不显示更新动态。他曾在视频号直播间大喊“我要为视频号争光”，直言“以后视频号，我是代表”。2024年9月，他在直播间说，准备拉拢一部分抖音主播，在视频号组建一个新的圈子，并表示会加快培养出9200团队扛把子，在自己停播的时候，能够替家族出征，替自己征战。去年12月的一场直播，林先生直播间再次突破了10万+创造新的记录，下播后，林先生特地发视频感谢了所有的“林家兄弟姐妹们”。林先生还带领旗下主播举办了2024年年会，走起了红毯，视频号账号全程直播。这场直播有超过20万人观看，热度超过了400万。林先生发感恩视频称，“做好重新开始，重头再来的准备”。这几位从抖音迁徙来的主播，还时不时在视频号互相打PK、炒作。比如曾被林先生在直播间怒斥碰瓷他的主播哑舍，也是抖音知名PK主播，因内容涉嫌违规被抖音永久封禁直播权限，后来哑舍转战视频号直播。

主播林先生喊出“我为视频号争光”，源于哑舍粉丝称其是“外来的”，林先生斥责哑舍碰瓷，随后两人在直播间连麦 PK。目前，“哑舍9245”的视频号直播记录停留在1个月前。

抖音“罪人”之所以选择视频号，与视频号的直播生态现状有关。视频号已经成为抖音外日活最高的短视频平台。快手曾在2024年三季度报告中称，其用户活跃度上已成为短视频老三。视频号后来居上，日活超过快手。另国海证券调研示，视频号2023年的日活约为4.5亿。尽管日活高企，但与抖音、快手、淘宝等成熟的直播平台相比，视频号的直播生态尚处于发展阶段。其主播生态尚未定型，也未出现具有绝对统治力的头部主播。这一现状对于主播们而言，意味着有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。另外，在视频号直播，有利于达人将公域流量沉淀为自己的私域流量，更易于达人长期经营。这也是为什么李佳琦、薇娅等头部主播一早就在微信布局的原因。东方甄选也是如此，2021年转型带货后，其视频号直播和抖音同步启动。薇娅退出直播间后，仍然在微信公众号保持周更，主要分享服装穿搭。近日，谦寻董事长董海锋在抖音直播时，也讲到了薇娅的穿搭分享，并说“大家关注一下，听一听看一看蛮好的”，下面不少人指路“微信”。图图源：抖音对于已经被一些平台封禁的主播来说，他们本身具有高风险因素，选择微信视频号直播，更易于将粉丝沉淀在自己的流量池里。而这些主播能够继续在视频号运营，显然是因为没有在该平台违规，或者说并没有触及微信管理的红线。对于上述“罪人”涌入视频号现象，一位接近微信人士表示，如果有历史违规或者封禁的一些达人，监管都有明确的流程，如果有问题，他们可能在任何平台都不能注册开号。如果没有封禁说明，是没有违规的。很多达人在不同平台是有不同的策略玩法的，用户不一样，平台机制也有差异。2022年，广电总局和文化和旅游部联合印发的《网络主播行为规范》中提到，对问题性质严重、多次出现问题且屡教不改的网络主播，应当封禁账号，将相关网络主播纳入“黑名单”或“警示名单”，不允许以更换账号或更换平台等形式再度开播。比如对于张兰相关账号是否有违规一事，上述人士表示，张兰的矩阵号，这段时间有违规、无底线炒作的，平台按照规则也一样会处理，还是会看违规情况来判定。2月8日，抖音封禁张兰及汪小菲账号后，微信视频创作安全中心发布公告，对1300多条相关不实内容予以清理，并视账号违规程度进行相应处罚。同时，视频号也对“张兰俏江南创始人”“张兰俏生活”“兰姐俏生活”等账号进行了详细复核，在视频号内暂未发现该等账号存在发布谣言等违规行为。

 图源：微信视频创作安全中心不过，一些没有触及管理红线的大主播们，他们还可以换个马甲重生。比如仍然活跃在视频号的网红凡达，也曾在视频号有过被封禁的经历。据“潇湘晨报”，凡达2021年入驻视频号，年底就被视频号封禁，后又复出。而复出后的凡达仍然不改其直播风格。和抖音主播疯狂小杨哥类似，凡达的直播内容也被指责低俗。比如他曾在直播间直播PK时，将点燃的卫生纸放在裤裆里拍灭、吃掉夹在腋下两分钟的雪糕等等，用一些低俗的方式来吸引粉丝关注，一度引起网友举报从而使账号因违规被“停用”。实际上，如果不是情节严重，直播平台对于主播的态度一直都较为宽容，比如早已多次被质疑售假的疯狂小杨哥，再比如无底线博流量三年的张兰。张兰账号被封禁后，抖音副总裁李亮说，内部进行了多次讨论，鉴于（张兰）这几个账号历史上屡次违规被处罚而没有改正，因此最终决定予以封禁。但是对于平台封禁账号一事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。此次抖音封禁张兰的举动就引起了争议，在多个平台引发热烈讨论，抖音到底有没有资格封禁张兰和汪小菲的账号？汪小菲此番并没有进行直播或者炒作，抖音为什么封禁其账号？

对抖音做法的不同态度，使得张兰的舆论形象两级分化：一种声音在支持抖音，称张兰为“无底线之人”；一种是反对派，称誉张兰为“战兰”。

除了被抖音已封禁或者失去直播权限的主播，一些寻求流量的中小主播，也在向视频号迁徙。比如抖音粉丝量不足百万的郭亿易，成为视频号“带货一姐”。据“新播场”报道，2022年9月，郭亿易开始在抖音更新视频，但流量都不算太理想。同年12月，她开始在视频号发布视频，两个月就产出了点赞量超10万的视频。2023年618 期间，郭亿易单场GMV超过2000万，同年双11，单场直播突破5000万。而2024年一年，郭亿易在抖音直播45场，累计销售额为1000万-2500万元。再比如“形象搭配师乔教主”，在抖音一年吸引两千多粉丝。2021年3月，她开始转战视频号，2023年和2024年连续两年位于618达人带货榜第一。在小红书上，不少从抖音转战视频号直播的达人表示，抖音监管越来越严格，同一个问题封号次数过多就会导致永久封号，而且抖音流量饱和，直播越来越难做。也有视频号达人表示，最近有很多抖音主播向他咨询视频号，想转到视频号直播。但是尽管跑出了“郭亿易”“乔教主”等主播，相较抖音，视频号带货体量尚小。这背后是视频号的商业生态还不够成熟。据《晚点 LatePost》报道，视频号电商在2023年的GMV约为一千亿元，而抖音电商2023年1-10月的GMV接近2万亿元。且视频号尚未能像抖音一样，批量制造网红和超级主播。一位接近视频号人士曾告诉字母榜，视频号对主播有扶持，也推出过相关的扶持举措，但视频号坚持的是流量普惠，不会用很大规模流量扶持所谓超头主播，也不会将流量过分地向超头主播倾斜。比如去年交个朋友入驻视频号时，对方就曾表示，“没有激励，就是探索。我们和对方有对接，但是不是邀请。因为视频号全网在推广达人进驻。”况且，随着平台治理越来越严，一些视频号主播也想要出去挖掘流量，吃其他平台的红利。去年3月以来，微信视频号对直播不良引导、不良PK等违规内容进行专项打击。据微信视频创作安全中心发布，2024年3月-12月，视频号累计处置10.4万个违规账号，如低俗恶俗表演、PK斗狠等不良风气，以及套路博眼球行为等。在这样的大背景下，从抖音来到视频号的倪海杉，也遭遇了流量限制。在“倪海杉游记”的相关视频中，多个视频内容显示“正在直播，限流了，主页进直播”。今年1月，倪海杉宣布在虎牙开启直播。比如2月11日的直播，倪海杉就在视频号和虎牙同步直播。视频号直播间显示，不到4000人观看，热度不超过20；虎牙直播间显示，1万人观看，直播热度值达到147万。

另外一位从抖音到视频号的PK主播哑舍，也在今年1月重新建立并更新快手账号，目前有8万粉丝。对于他们来说，视频号似乎只是暂时的避风港。参考资料：《罗永浩不和视频号交朋友》字母榜《张兰汪小菲被封，一年或损失上亿销售额，但更头疼的还是麻六记》新榜《千万粉丝主播直播裤裆烧纸、腋窝夹雪糕再吃掉……低俗内容太无下限，治！》潇湘晨报《抖音达人转战视频号，谁成了“头号玩家”？》新播场《极端炫富！又一千万网红被全网封禁》互联网品牌官

《劣迹主播换皮复活、一夜捞金百万，网络岂是法外之地》灰产圈